“收据。手写的，盖江记的章。”
程欢张着嘴，看了她三秒，然后很快地把嘴合上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好嘞！领导晚上亲自来取！”
她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来：“小满姐，那个引路童子，能不能……照着我们同事的样子开脸？就是，更对口一点？”
“对口的，得我自己看见要请的那位。”江小满说，“你们同事要去见谁，你们都不知道，我照什么开？照账上的老样子，是给小的带路的，够用。要更对口的，你让那位自己来找我，我见了再说价。”
程欢眨眨眼，记在本子上，走了。
那天晚上，江小满没吃饭。蓝布账封底的夹层里，夹着爷爷画的一张样子，是引路童子：一男一女，梳着双髻，脸蛋两团红，手里各提一盏小灯笼。爷爷的笔画很细，眉毛几根，眼睛怎么点，嘴角翘多少，都标着。
她劈竹篾，扎骨架，糊纸，上色。手很稳。开脸的时候，她照着账上那一页，一笔一笔描。
最后一笔点完眼睛，她看见那两个纸童子的眼睛里，各伸出一道极细的墨线，往外探，探了一寸，停住了。成了。
十一点，卷帘门响了。这回是两下，很沉，没有下午那股欢快劲。
门外站着一个男人。很高，头发剪得很短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。他没有笑，也没有寒暄，只是站在门外，等她让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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