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满挎上篮子，推开了那扇门。
门后是一间很小的屋子。一张掉漆的办公桌，一把木椅，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，黑板上用粉笔写着“今日值班”，底下空着。桌上一只搪瓷缸，缸里泡着发黑的茶叶。窗户正对着外面，窗外是一道铁栅栏大门，门外是雾。
传达室。桌上还有一只签筒。她不碰，她抽过了。
身后那面墙，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，掉干净的地方露出两扇门，都在淡。一扇是小区单元楼的防盗门；一扇很厚，包着一层灰色的隔音棉，门上贴着一张纸：录音中，请勿打扰。门前各站着一个人，比她早到一步，还没回过神来。一个是瘦高的年轻人，穿一身黄色外卖服，头盔挂在胳膊上，手里拎着保温外卖袋，正举着手机找信号；一个是姑娘，短卷发，黑框眼镜，帽衫外面挂着一张印着市电台台标的工牌，手里拎着一副监听用的大耳机。
谁都还没开口，楼顶那个大喇叭先响了。
滋啦一声，电流声刮过雾。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名字和名字之间隔得一般长，像在念花名册：
“高三二班，贺阳。”
外卖服的年轻人一激灵，嘴已经张开了，一个“到”字顶到了牙关上。
江小满一把按住他的胳膊，按得很重。刚才在店里，这个喇叭也点过她。
“别出声。”
年轻人把那个字咽了回去，噎得直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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